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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儿逛个植物园,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 分类:华夏风物
  • 作者:猴面包树
  • 来源:华夏风物
  • 发布时间:2022-03-18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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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描述】春天最美的样子,都藏在这些“园子”里。

开春儿逛个植物园,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概要描述】春天最美的样子,都藏在这些“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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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猴面包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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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2022-03-18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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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1年10月召开的《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领导人峰会上,有个让植物爱好者兴奋的好消息:北京、广州等地的国家植物园体系将开始启动建设。这意味着我们在春日里常常去踏青的植物园,可能会有了更高的“国”字规格。

 

自然之美,尽在植物园中。图为上海植物园 ©微上海

 

那么,植物园到底是什么,我们在享受这些花繁叶茂的“大公园”时,该有哪些不一样的准备?这要从故事的开头说起。

 

中国植物园最原初的概念,源于取之于自然、用之于自然的思想。商周时期,帝王粗辟原始的山水丛林作狩猎游赏之用。

 

后来人们发现,把各种野生动物圈养起来并不容易,但移栽植物却非难事,只要圈出一个场所,就能享受植物和它们副产品的便利。在《周礼•地官》中,“以场圃任园地”,并“命专人掌国之场圃,而树之果窳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这里的场圃,就是专供宫廷使用的果园或菜园。

 

秦汉以后,作观赏之用的园林层出不穷。图为清代《颐和园风景图轴》 ©故宫博物院

 

果蔬并非季季都有,但植物天然的姿态却能带来日常的美感,于是“圃”逐渐有了观赏的功能,到东周时,人们就直接用“圃”来指称园林。

 

西汉时,气势恢宏的上林苑出现了,这是专门搜罗奇花异木来体现中央皇权的场所。在打败南越王以后,汉武帝更是为了栽培从交趾一带移植到长安的珍贵树木——荔枝,命人建造了扶荔宫。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人工温室,《三辅黄图》里记载其中有“槟榔、橄榄、千岁子、甘橘皆百本”。

 

娇贵的荔枝在长安无法生存,汉武帝也难实现“荔枝自由” ©图虫创意 

 

在遥远的西方,从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到基督教修道院的草药园,园林始终和人类的生产生活密不可分。如今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现代植物园,是建于1545年的意大利帕多瓦植物园,园区的四分布局代表四大洲,植物按各洲植物区系及科属归类种植。分类学是生物学科的基础,植物园这样的设置,也象征着在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十分渴望将杂乱、混沌的自然界变得有序和可以认知。

 

意大利帕多瓦植物园保存着许多珍稀物种,1997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如今仍对外开放。©网络

 

许多老牌的大型植物园如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都是在18-19世纪,为了满足欧洲殖民者对全球植物的收集、整理、发掘和利用的需求而建立的。当时瑞典植物学家林奈的分类系统,非常契合植物园的规划设计,也成为后世参照的范本。

 

工业革命以后,资本的积累让欧洲的博物学得到空前发展,收集异域物种逐渐演变为全民共识的雅趣。一些异域珍稀植物往往有无法估量的经济价值,在利益驱使下,搜集植物的风潮风靡了数百年,专职的“植物猎人”也应运而生。

 

植物猎人威尔逊先后四次到访中国西部,引种1500种中国植物到西方 ©网络

 

而中国西部花园的发现,更是将这一进程催生至白热化。

 

中国的横断山区是北温带高寒植物多样性的起源地和集中分布地,这正好与欧洲的自然条件相契合。威尔逊、德拉维、大卫、乔治·福雷斯特等人,将数以万计的中国植物标本和种子带回西方,对这些原生物种的分类研究,在一定意义上促进了现代植物学的发展,也堪称对园艺界最重要的影响。如今,来自中国的月季、报春、杜鹃、木兰、山茶等植物几乎被栽种在世界任何国家的园林中,人类的世界从此千娇百媚。

 

光叶玉兰、岷江百合等原生于中国的观赏植物经威尔逊带到欧洲,在世界园艺中大放异彩 ©网络

 

中国现代植物园的建立,是在西方的园林科学和生物学传入之后形成的。20世纪初引进西学时,中国始建了一批现代意义的植物园,如辽宁营口市的熊岳树木园等。1934年,中国建设了首个科学植物园——庐山植物园。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中国科学院在植物园建设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此后的十几年间,先后启动建立了沈阳应用生态研究所树木园(1955年)、华南植物研究所(1956年,现“华南植物园”)、植物研究所北京植物园(1956年)、鼎湖山树木园(1956年)、武汉植物园(1956年)、桂林植物园(1958年)和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1959年),并开展了南京中山植物园(1954年)和昆明植物园(1955年)的恢复重建。

 

庐山植物园是我国第一座亚热带山地植物园 ©图虫创意

 

尽管起步较晚,但中国的植物园一直在不断“出成果”。早在建国之初,西双版纳植物园就调查了在滇南地区试种巴西橡胶树的可行性,并一直致力于“环境友好型橡胶园”的研究,在获取战略物资和环境保护的平衡上都发挥了关键作用;武汉植物园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猕猴桃资源调查、收集,目前共保存了58个品种资源,保育了80余个品种资源和万余杂交后代,建设了世界上最大的猕猴桃种质基因库。而像“中-非联合研究中心”和“中国科学院东南亚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等机构的建立,和2021年《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大会第十五次会议的召开,背后都有中国植物园的身影。

 

西双版纳的橡胶树是中国天然橡胶的重要来源 ©网络

 

据中国植物园联盟调查统计,中国现在共有各种类型植物园(树木园)162个,它们覆盖了中国主要的气候区,分布于边缘热带地区(32个)、亚热带地区(68个)和温带地区(62个)。中国科学院是中国现代植物园的核心和植物园建设的引领者,并逐步发展成为国际植物园的重要力量

 

中国植物园不完全打卡指南 ©华夏风物

 

那么,对于旅行者而言,要如何看懂一个植物园呢?

 

恐怕我们先要回答现代植物园的意义是什么。延续植物种群、发展植物资源、利用生态建设服务全人类,植物园承担着研究、保护、利用和科普的职能,这是与花园、公园和自然保护区的根本区别。每座植物园都是不断生长中的博物馆,其中不仅有植物随岁时枯荣改变的美感,也有种类丰富的物种库,它们是见证人类历史和未来旅途的生命伴侣。

 

每一座植物园都是一个丰富多元的物种库 ©网络

 

在中国,每座由中科院管理的植物园,都代表着中国植物园建设的核心力量,而每一所在生物多样性保护、科学研究、园林园艺及环境教育等方面的侧重点亦有所不同。因为植物种类繁多,一座植物园不可能海纳百川。相反,在具体的区系集中力量才能发挥植物园的最大价值。

 

如果你钟爱千奇百怪的热带植物,勐仑的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自然不可错过,它是中国面积最大、收集物种最丰富、植物专类园区最多的植物园,收集有活植物12000多种,建有38个植物专类区,还保存有一片面积约250km²的原始热带雨林。其中高耸入云的龙脑香科成员是代表着热带雨林完整性的旗舰树种,为了保护这些植物明星,版纳植物园建立了龙脑香园,收集保存了望天树、版纳青梅、羯布罗香等中国龙脑香科植物种类,在8-9月,你还能欣赏到望天树果实凭借自身螺旋桨一样的翅从空中翩翩落下的奇观。

 

望天树,龙脑香科的高大阔叶乔木,是西双版纳龙脑香园最高的树木,名副其实的植物界“巨人”。 ©CGTN法语频道

 

广州华南植物园由著名植物学家陈焕镛院士于1929年创建,在珍稀濒危物种的保育方面做得出类拔萃,自早期就引进了许多国外稀有热带植物,比如不论是专业还是非专业人士都无法忽视的马兜铃属植物,因为诡异的外形和复杂的传粉机制,在花期成为华南植物园的热点事件之一。

 

左:大花马兜铃 ©网络;右:烟斗马兜铃 ©网络

 

昆明植物研究所的扶荔宫是国内最大的植物温室群,其中的食虫植物温室覆盖了现生主要食虫植物的所有类型,并依照原生环境打造了精彩的展现效果。听着讲解员谈起马来王猪笼草误食两只老鼠的“光辉战绩”、秋海棠表面泛起幽幽蓝色金属光时,你甚至以为自己穿越到了马来西亚丛林。

 

昆明植物园内的食虫植物——捕蝇草、风铃猪笼草 ©人民网

 

有一些植物园的造景非常考究。上海辰山植物园就有颇具规模的植物景观,完美做到了将科学和园艺结合,几乎能为你提供设计各种花园的灵感来源,其中的矿坑花园由一个废弃的矿坑改造,初秋时竹林中盛开的通江百合和各色石蒜完美诠释了“曲径通幽”的意境,湿生植物区也可圈可点,春夏之交时,巨大的王莲浮现在鸢尾铺就的彩虹之滨,让人目不暇接。同时,这里也通过寓教于乐的科普活动、植物学与文艺交融的各项展览和专业的园艺课程,在植物园的创新发展方面备受好评。

 

上海辰山植物园里的矿坑花园 ©网络

 

如果你已经是个比较深入的植物爱好者,希望了解某一片地域的原生植物,也有一些植物园在保护本土物种上做得很不错,比如武汉植物园的猕猴桃资源圃,使这种源自中国,却成为外来进口的水果,在世界研究的版图上,重新标记了中国的坐标。如果你对西南高山植物情有独钟,在香格里拉高山植物园,晚春铺满草甸的报春花和初夏如珠宝散落在林地的杓兰一定会让你震撼。

 

香格里拉是我国杓兰集中分布的地区之一 ©网络

 

当然,好花不常开,对于这些活的博物馆来说,在不同的时节拜访植物园,很可能得到迥异的参观体验。我们总结了以下贴士,也许对你有用。

 

当季开花、结果、或者处于特殊生命周期的植物,尤其值得关注有些植物的花期转瞬即逝,错过就要再等一年,所以在出行前,你最好关注官方网站或社交媒体账号上预报的花期。如果有条件,就每年多去几次植物园,植物随时光变化带来的心灵冲击不是日历上跳动的数字可以比拟的。 

 

出行前记得密切关注心仪花卉的花期 ©网络

 

关注珍稀的植物和富于地域特色的植物如桂林植物园的苦苣苔和吐鲁番沙漠植物园的沙拐枣,无论是稀有植物还是在当地常见的本土植物,它们都具有地方代表性,你可以从中窥探到一整个区系的风貌。

 

左:桂林植物园的苦苣苔 ©网络;右:吐鲁番沙漠植物园的沙拐枣 ©网络

 

关注外表或名字看起来奇怪的植物比如包粽子常用的绿叶,可能来自于一类叫“蜘蛛抱蛋”的植物,它们的花朵形若蜘蛛而贴近地面;凤仙花下方总有管状的长尾巴,这其实是名叫“花距”的结构在筛选自己的传粉“老主顾”昆虫以提高成功率。当植物形态有悖于你的常规认知时,往往意味着它们在特殊的原生环境演化出了有特定功能的性状,这其中常常包含着有趣的知识。

 

左:凤仙花的花距(箭头指向处) ©网络;右:“蜘蛛抱蛋” ©网络

 

关注常见园艺或经济作物的原始亲本我们都喜爱园艺月季层层交叠的花瓣,但原生的蔷薇花却把花蕊展露无遗方便昆虫造访。这里的区别,是因为原生的植物物种从山野中走来,通过人类的定向筛选,留下了符合人类喜好的特征,同时丧失了一些坚忍粗放的气质。这样有趣的对比,其实彰显了人类与植物双方相互协作和反抗交织的历史。

 

左:园艺月季 ©图虫创意;右:野生蔷薇 ©网络

 

跟随专业的讲解员和老师为什么胎生狗脊蕨的叶面上还能发芽?其实这是快速克隆自己的繁殖手段。像这样的知识,可能只有专业的从业者能告诉你,他们熟悉植物园的一草一木,知道哪棵树的果实现在最繁盛,哪棵树的叶子现在开始变色,哪棵植物是镇园之宝。如果找不到老师,约上几位各有所长的花友交流沟通,也会很有乐趣。

 

胎生狗脊蕨新生的小叶片长成幼苗才会离开母体 ©上海绿化和市容管理局

 

如果你打算当独行侠,那最好在前期调研仔细,浏览植物园的网站或公众平台,对瞬息万变的植物生活保持关注。当地的植物图鉴将会是不错的参考,若有拍摄工具和笔记本对植物标牌信息和其状态的记录,你就迈入植物爱好者的大门了。

 

慢慢地,当你拜访过身边的植物园以后,可以开始调动各种感官,从跨越时空的角度与植物建立深度的交流,了解植物与生态以及人类的关系才是重点。植物园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生态系统,把与之相关的鸟类、昆虫、哺乳动物、两栖动物甚至像蚯蚓这样的环节动物综合起来去认知,那时,你便真的可以成为一名专业的“植物人”了。

 

植物园是人类对自然的告解室,是审视自身处于世界位置的明镜,是人类对世界最初,也是最后的会晤。在这个春和景明的季节里,不妨开始了解你所在城市的植物园,找时间去拜访这里蓬勃生长的草木,发现大自然的博爱和不由分说的尊严。

 

文丨猴面包树

文字编辑丨沐钧、曲奇

图片编辑丨茶叶末儿

封图丨图虫创意

来源丨华夏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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