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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武汉心理咨询师,在“封城”的日子里如何面对自己的恐慌?

  • 分类:健康医疗
  • 作者: 心探索
  • 来源: 心探索
  • 发布时间:2020-01-27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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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描述】一名武汉心理咨询师,在“封城”的日子里如何面对恐慌的自述。

一名武汉心理咨询师,在“封城”的日子里如何面对自己的恐慌?

【概要描述】一名武汉心理咨询师,在“封城”的日子里如何面对恐慌的自述。

  • 分类:健康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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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源: 心探索
  • 发布时间:2020-01-27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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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慌

  2020年的春节,我一个人度过。

  1月16日,小年夜的前一天,家人和好友询问我的归期,我回答还不能确定,考虑到前期积攒的案头工作和学习的课程太多,预想着只给自己放三天假,回去跟家人吃个年饭就返回。

  当武汉遭遇“封城”的时候,我知道,是想回去但回不去了。

  今天已经是1月26日,正月初二,我坐在电脑前面打算写点什么,发现只有对“恐慌”两个字的体验是最深的。网上有一篇爆文《武汉一位医生的心声:停止恐慌》,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超然与冷静,但停止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像是从我们人体最靠上的部位发出来的声音,就是大脑皮层的地方。我除了吸收到一个一线医生对挤满武汉各大医院的发热病人的郑重提醒之外,无法帮助人完全停止恐慌。

  我的恐慌似乎充斥于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皮肤,渗透在我的一言一行,一呼一吸之间。我与它近距离相处了十天,如今,并不是大脑指挥我赶走了它,而是我与它从完全隔离不见,没有意识,到了一个可以朝夕相处,甚至是相知相系的地步。每天,我看着家里的大门,思忖着要不要戴着口罩打开房门,走出去,我都会听到有个声音在说,不,我还不敢出门。

  这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恐慌,它还在,我的呼吸与它的呼吸连在一起。它无法被停止,但是可以像脱一件衣服那样,暂时剥离。

  对恐慌无知无觉的初期

  从1月18日起,我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那天一大早,孩子与他的父亲登上了离开武汉的火车,网上对于“武汉肺炎”的报道稀松平常到让人完全忽视,反而是外地的两位好友微信上发来有关的文字和图片,我们也只是随意聊了两句,那个时候,我连口罩上居然有条金属线都不知道。

  1月20号在家门口的药店买了两包20个外科医用口罩,店员建议我买5包备着,我笑着拒绝了,回家我开始从视频里学习如何正确地佩戴口罩。当天晚上公布出来的数字是新增136例,比前一天新增17例的数字多了很多,让我心里略微一惊的感觉,但放眼四周,出门戴口罩的人寥寥无几,我依然没太在意。

  1月22日,腊月二十八,我开始收到网上预订的鲜花、水果、几样网红点心,有哈尔冰特产提拉米苏蛋糕、俄罗斯风味的香蕉饼、成都的麻辣牛肉干,我美美地预计着一个人的日子也可以安排得有滋有味。晚上,我完成了年前最后一个视频咨询,来访者身居外地,她告诉我对我她对我有些怨言,原因是她昨天在武汉高铁站中转,发现车站里都戴着口罩就她没有,我作为她的咨询师居然没有提前告诉她武汉居然是这种情况。

  23号上午十时,武汉开始“封城”。老实说,“封城”的消息也没让我感觉到有多恐慌,但是网上的很多消息在“封城”发布后突然铺天盖地涌过来,除了官方每天更新的数字,还有更多的质疑的声音出来,同学群里,朋友圈里陆续有人说买不到口罩,药店治感冒抗病毒的药也被抢光了,我从小区售卖鲜果蔬菜的小超市里看到的情形是,平常高高码放着的各类蔬菜居然空空如也。那是我最后一次出门采买蔬菜,大概是一个人五天的量,取了年前最后一个快递包裹,一大袋打豆浆用的黄豆。

  掉进恐慌的深渊

  1月23日,正式封城的日子开始了,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有两天,作息不知不觉变得紊乱,食欲也不好,也不感觉到饿,每天只吃两顿饭,凌晨一两点还抱着手机不停刷屏,翻看与“武汉肺炎”相关的任何信息,不想错过不知名的群里转发的每一条视频,尤其是从医院流出来的医生,护士崩溃的视频,格外让人震惊。

  我有一个关系很密切的“中美班同学群”,群里有我同城的好朋友,也有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同行和好朋友,我把让我非常崩溃的视频发到同学群里试图与亲近的她们讨论,我发现我并不愿意去相信这样的视频内容,她们也流露出强烈的震惊和担心,有同学质疑我的否认,我感觉到很愤怒。

  还有一个在外地的同学告诉我们,她哥哥一个人在武汉,发烧了,找不到医院可以收治他,同学哭诉说,她很担心她哥哥。

  那天晚上,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吃晚饭,当我浑浑噩噩躺在床上的时候,我遏制不住地大声哭了起来。我感觉我似乎一下子掉进了另一个世界,有种强烈的被分裂感,现实世界完全的关闭了,网络变成了我的全世界。

  我的大脑里,则总是充斥着一幅画面:医院里人满为患,到处是发烧病人,疑似感染者,还有死在走廊的病人无人处理,无助崩溃的医生,没有药,没有床位,脑海想象着,似乎我一出门,就会被传染,如同丧尸世界里那样,只要被咬一口就变成了丧尸,不再是一个正常的人。

  我没有把这些告诉在外地的家人,当他们询问的时候,我也只是简短地描述了生活现况,以防他们担心。这个同学群和群里同城的一个好朋友成了我最大的生活支撑,但我依然没有办法按照计划开始我的工作和学习,我只是无止境地陷入到手机刷屏的行为里。

  当我反观自己,开始注意我自己的行为、想法和身体变化,我知道我已经特别恐慌了,只是我在用最原始的否认机制防御我最真实的恐慌。

  真正恐慌的是潜伏,你无法确定你是否被传染。

  “封城”当天,整个汉口火车站约有8万旅客,约有4万人赶在封站前离开,还有的人花高价包出租车试图去往距离武汉最近的周边城市。我不清楚23号逃离武汉的人具体数字有多少,我知道在那些逃走了的人心里,并没有真正离开恐慌,关于“武汉肺炎”的14天潜伏期就像一个无形的牢笼,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慌感从23日开始到未来的14天都不会离开你。

  危机

  每个人在其一生中不可避免会遇到应激或是挫折,但并不是所有的应激和挫折我们都不能应对。能够处理应激或是挫折,通过努力可以恢复心理平衡的人只是经历了一场恐慌。一旦这种应激和挫折不能自己解决,又无法回避则会导致严重的心理失衡。这时候,人的心理状态会呈现出一段时间的解体和混乱,会出现崩溃、大哭、严重失控的言行举止,这就是心理危机。

  面对危机时,人们处理应激和挫折的能力与心理弹性成正比,同一个意外事件,不同的心理弹性决定了不同的行为表现。

  与自己的恐慌相处

  人在与世隔绝的时候,获得的信息是不完整的。我注意到我每天沉溺于手机刷屏关于“武汉肺炎”的消息一方面是想借助他人的不完整,拼凑出想要的信息完整,好让自己有点掌控感,一方面是身体仍然处在恐慌当中的逃避行为。

  1月24日,大年三十那天,上午起床后,我很郑重地拟好了年饭的菜单,也许是23日晚上的大哭也释放了身体里大部分的紧张和恐慌,我明显感觉到精神上有放松下来的感觉。

  网络上质疑官方提供数据的声音越来越大,依然看到“病人在医院拥挤着的”视频在各个群里传来传去,还有某小区抬出了病人,直接盖着白布被救护车拉走了之类的言论,但是我好像都没有再卷入的感觉,这些信息综合起来给我的印象就是:情况的确不好,但问题集中在病人收治和医疗物资的短缺上,还有什么别的恐慌的理由吗?

  好像也没有了。

  这个时候我也注意到我的朋友圈里还有一些人,他们关注新闻,并没有深刻的情绪卷入,他们发布全家人一起吃年饭的图片,抱怨生活突然变得剩下了吃和睡,多少有些无聊。他们的存在让我看到了真实世界的一部分,除了“武汉肺炎”还有新年和春晚,在这个城市之外,人们谈论“武汉肺炎”,但“武汉肺炎”并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这依然是一个只有网络接触的世界,我却好像从风暴眼的中心撤离了出来,找到了我自己该有的节奏。

  大部分人的恐慌来自于小部分人的危机

  1月25日,陆续收到亲友,朋友的新年祝福,有很多的人特意询问武汉的情况如何,我还好吗?还有的仅仅就是微信上的朋友,从未谋面,我逐一回复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我收到他们真诚的问候,那种问候就像是说,我不认识你,但是我关注着你。

  我非常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和感受,身体里的浑噩感彻底地消失了,之前恐慌的那几天,时不时冒出来的嗓子轻微疼痛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了。

  我可以很清醒地复盘23号晚上那些画面带给我的冲击了:在这个已经被隔离起来的城市里,

  我们每一个人因为疫病反而有一种生死与共的亲近感,医生和护士就是处在暴风眼中心的人,他们中间如果有人因为扛不住压力崩溃了,这个崩溃的感觉会回旋给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

  恐慌犹如一场龙卷风暴,它从少数人的危机开始,迅速席卷了大部分的神经。

  我的不幸是,需要一个人面对这场风暴,孤独感似乎加重了我的恐慌,幸运的是我抗住了风暴的袭击,我可以像脱掉一件衣服一样,脱下我的恐慌,当我脱下它的时候,我看到它就在我的旁边,但我已不再害怕。

  我可以恢复到我正常的生活节奏里,晚上十一点前上床,早上八九点醒来,安排一天的工作。

  在心理危机干预临床范畴,确定一个人是否遭遇到了心理危机需要符合三个标准:

  1、存在具有重大心理影响的事件;

  2、引起一个人急性情绪扰乱或是认知、躯体和行为等方面的改变,但是又不符合任何精神病的诊断;

  3、当事人或是患者用平常解决问题的手段暂时不能应对或是应对无效。

  临床危机的状态可以描述为一种解体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人们遭受重要生活目标的挫折,他们的生活周期和应对挫折的方法受到严重的破坏。

  危机本身是因为某种破坏所产生的的害怕、震惊、悲伤的感觉,而不是破坏本身。

  如果我们学会将害怕、震惊的感受从破坏性事件本身剥离出来,我们就离开了风暴中心,安然着陆。

  危机的自救

  1月26日早上,早上醒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睡醒后精神饱满,心情没有沉重感,早起有饥饿感,当身体机能各项都恢复到常态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受。

  回头看,整个新年,对于年味,我一丁点感觉都没有,更像是关了一场禁闭,经历了一场炼狱。回顾整个历程,我有三点经验想分享给有类似经历的你:

  1、正确看待危机。危机看起来是危险的,但并不等同于危险或是灾难。一方面,它可能导致个体严重的失控或是病态,极端的可致杀人和自杀;另一个方面,它也是一种机会、机遇。它带给当事人的痛苦会促使当事人寻求帮助,如果当事人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得到恰当的帮助,不仅学会了“吃一堑长一智”,能够成功摆脱当前的危险或是威胁,还会因此获得巨大且难忘的个人成长体验。

  2、善于使用周围的资源。朋友圈里有很多有针对性的心理自助措施,包括冥想训练、正念音频导练、肌肉放松训练法、居家运动体式视频等。也许你并没有受过专业的心理训练,但是这些简单有效的心理自助方法并不需要具有高深的理论知识,它们简单有效,只要选择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就静下心练习,可以很好消除内心的恐慌与焦虑情绪。

  3、不要让自己处在真正的孤独无助的境地里。让自己总是处在有朋友和家人支持的境地里,通常来说,情绪危机的自限期是6周左右,在这段时间里,鼓励将情绪和感受对信任的人讲述出来,宣泄本身可以帮助舒缓焦虑与恐慌。

  另外,手边能联系得上的心理援助热线也可以很好的帮到你。

  尤其,这次疫情当中比较早经历家属染病去世的人群,还有一线的医护人员家属,心理治疗性干预能够帮助你们比较平稳地渡过心理危机,并有望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1月25日是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各大媒体上转发了大年初一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对“武汉肺炎”疫情的专项工作决议。似乎从那天起,我周围的朋友圈转发的内容,还有各个群里的气氛开始从一个颓势扭转过来,陆续有外省的医疗组和医疗救援物资进驻武汉,也很少再看到医院和医生的个人求助信息发出来,我在想,最该得到安抚和重视的人和事开始被重视,防疫最重要的环节也开始变得合理与有序,这让我感到找到了更大的支撑和保护。

  1月24日,我志愿服务三年的武汉市心理危机干预热线恢复电话接听,小组里的老师聚在工作组里讨论工作细节,将现场接听改为线上接听,收集与疫情相关的各种资料,医院也为我们配备了高频次的督导支持,组里30多位老师轮流值班,应对高强度的电话危机干预工作。

  我的值班日期排在了1月27日,我选择那一天,是我自评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可以工作的状态。

  回溯整个“封城”事件,实际上它对与我一样留守在武汉的900万市民来讲,心理影响是巨大的。

  如果说疫情是个意外性的灾难,“封城”对于某些特殊人群可能意味着创伤。比如早年遭遇过遗弃、分离、居丧、亲人重病等,“封城”会激发早年创伤的感受活现在当下,使人体验到严重的绝望、被抛弃感、激发抑郁和焦虑情绪。这些创伤可能要等到“封城”解除,疫情逐渐消除的时候才会慢慢浮现出来。

  1月26日晚上,我的同学在群里说她的哥哥住进了医院,烧已经在退了。群里所有的同学都因此感到开心和感动,感动于她的哥哥用生命力与病毒顽强抗争获得了胜利,我比她们的感动更多一些,我感动于离自己最近、最无助的那股携带威胁意味的力量终于被击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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